平面拋光 HTC One金屬機身設計背後的故事
 

 

“當時 Palm 如日中天,智能手機就是 PDA,但現在很多都已經不見了……” 回憶起當年的歲月,簡志霖顯得有些大浪淘沙後的滄桑。作為公司首位工業設計師、如今的首席設計師,簡志霖 (Thomas)早在 2001 年 10 月就加入了公司,而當時,HTC 還只是台灣眾多代工廠中名不見經傳的一家。
  “本來是藍海,後來變紅海,最後血流成河。” 在趨勢整合風雲突變的的幾年里,HTC 日益走向壯大,同時也開始尋求品牌化。“你知道人在安樂的情況下是不願意尋求改變的,何況做品牌會得罪客戶。” 簡志霖認為,現在做手機很容易,全套方案可以拿來用,直接交給代工廠生產。“但你要考慮你的意義是什麼?是撈錢?那你可以撈多久?”
  “我們希望給這個市場注入一些活水。” 簡志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部亮紅色的 HTC One,為我們講述了 HTC One 設計背後的故事。
 
據簡志霖透露,HTC 目前在全球有兩個設計部門,一個在台灣,由簡志霖帶領,另一個在美國的西雅圖和舊金山,分別負責軟硬件。早在 2011 年,HTC One 設計項目就已經起步,當時以簡志霖為主導的團隊第一次提出要做一款全金屬的手機,在塑料是手機主流材料的背景下這種嘗試是非常冒險的行為,因為無論在成本 控制、生產工藝、技術實現上它都可能面臨想像不到的問題。
  儘管 HTC 執行長周永明一直鼓勵公司大膽做創新,但他還是叮囑簡志霖不要太死腦筋。簡志霖笑著回顧說,當時他拿了一個金屬鐵塊站在周永明面前,周永明遲疑了下說:“你不要太自以為是。”
  設計師和工程師的“雞鴨”大戰
  一款最終問世的產品是設計、工程技術、市場等多方因素平衡後的產物,雖然從一開始就定下了全金屬設計的基調,但在工程實現方面卻遭遇了各種阻力,尤其是天線部門,因為全金屬會對造成信號造成幹擾。簡志霖說,儘管雙方常常發生矛盾,但更多的時候是“設計優先”。
  簡志霖花了很多時間去“誘導”天線部門的同事。“我已經不記得請他們喝茶、吃飯多少次了,就是要說服他們,而他們會用技術知識告訴我這不可能。他們有時候想殺了我。”
  這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,兩個身處在迥然不同領域的人很難實現溝通。“我們就好比雞同鴨對話,” 簡志霖笑著說,“但是雞鴨還是有共同點,兩隻腳,一對翅膀。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,那就是創新。” 經過長期的磨合,最終他們通過金屬注塑的方式解決了信號的技術問題。
  但是矛盾和衝突並沒有因此終止。“天線是個大麻煩,” 簡志霖指著 HTC One 背部中間注塑的一條線說,“本來我給出的寬度是 0.5mm,天線部門做了很多測試,0.6、0.7、0.8……信號都有問題,測試做到了 1.3mm,但天線部門為了保証高頻信號的強度,執意要增加到 1.5mm。” 為了這 0.2mm,雙方最終爭論到了周永明那裡。
  “設計師最不喜歡的就是妥協,”簡志霖笑著說道,“我們經常討人嫌,因為我們經常批評,不滿足。”
  “我恨死了這個豎條!”
  儘管金屬注塑的兩條線是妥協的結果,但簡志霖認為它有特別的效果。“上下兩條線的份額,實際上給用戶這樣一個心理暗示:你可以雙手橫向握持。”
  “我恨死了這個豎條!”簡志霖指著鏡頭下方的注塑條說道。他指出,這個“豎條”並非憑空而生,是為機身內部的 NFC 組件才加上的,“因為 NFC 不能有金屬啊。”
  為了展現鋁合金外殼的精湛工藝,兩天前 HTC One 大陸發佈會上的外場展出了 HTC One 從材料準備、CNC 鑽孔、注塑到拋光等數個生產步驟。簡志霖向我們透露了一些生產數據:鋁合金準備工作需要 72 小時,CNC(計算機數控) 加工 1950 秒,金屬拋光 210 秒,陽極處理 7200 秒。他表示,必須儘量壓縮這些環節的時間,從而縮短整個工時,因為代工廠以加工時間計費,“時間越長,成本越高。”
  簡志霖特別提到了機身上下揚聲器的鑽孔──平面拋光上下各 188 個,每個鑽孔 0.4mm。我很疑惑這個數字有沒有特別的講究,他解釋稱:“這是我們試出來的,因為鑽孔的數量和大小直接關係到音效的好壞,小了達不到效果,大了容易被 灰塵堵住。” 簡志霖透露,設計部門專有一組成員負責鑽孔和 CNC 加工。
 

“但我們不會為了成本在設計上做妥協,如果要省錢,直接鑽一個長的孔好了。”

  然而,優秀的工藝帶來的是生產流程上的挑戰,簡志霖向我們透露,在生產第一個月,產品的良品率一度只有 40%。

  “用戶是我們最大的設計師”

  在多個場合談到 HTC 的整體設計,特別是背部的弧線設計時,簡志霖都會不吝口舌地這樣解釋一番:“在西方,無論是行為處事還是設計都強調精準直接,而中國更講究婉約和含蓄。”

 

簡志霖分析說,包括 iPhone 在內的很多手機更多運用直線,所以厚度的固定的,而 HTC 在設計中吸取了東方藝術強調的“意象”,雖然實際上比 iPhone 厚,但背部的弧線的設計卻給人非常薄的感覺。從實用的角度上看,弧面的背部更貼合用戶的手掌,也可以為容納更大的電池提供空間。“比較手機厚度為什麼要用 數字而不用感受呢?”
  HTC One 的另一個特別之初在於按鍵的設計,砍掉了 Android 原生的多任務鍵,將 Home 鍵放置在右邊。簡志霖稱,公司經過調研發現,用戶在使用 Android 手機時,使用頻率最低的就是多任務鍵。“我們希望一直簡化,其實我的想法是不要有鍵。”簡志霖透露,HTC 今年的機型會堅持這個設計。
  “我們希望我們的設計師、工程師都能明白,我們為誰而戰,為何而戰,” 簡志霖說道,“我覺得用戶才是我們最大的設計師。”
  簡志霖舉例子說手機螢幕尺寸的變化趨勢,去年市場上一度流行這樣一個觀點:手機尺寸大小決定手機價格。但他認為,手機的形態還在不斷演變中,觸控大屏只是符合當下的需求。“人手的尺寸沒有變,但手機的尺寸卻在不斷改變,是人的需求在改變。”
  “以史為鏡,可以知興替。”
  不同的手機公司在設計哲學上迥然不同。正如 Samsung 設計師鄭東勛此前所說, Samsung 的設計理念超越了以外觀和實用主義為主導的設計取向,他們認為這是設計的第三個層次,他們的設計集中於“創造有意義的體驗”。
  簡志霖沒有對競爭對手進行評價,“以史為鏡,可以知興替。如果讓你閉上眼回憶 Nokia 手機,你也許可以說上幾部,你能記住這幾部可能不是因為用戶體 驗,而是外觀設計,就像人喜歡穿漂亮的衣服一樣,否則都穿內衣好了,” 他接著說道,“經典永遠是你行塑了產品與人的關係,智能手機是一個集大成的複雜產品,而我們恰恰不是只看外觀。 ”
  簡志霖提到了 Sense 5,包括新增的 BlinkFeed,包括 UI 上趨於簡約的改變。為此公司架構進行了調整,比如根據不同的用戶體驗進行團隊組織,比如某個團隊專注於聽覺體驗,某個團隊專注於交互體驗等等。
  我問 HTC 究竟是一家以工程導向的公司還是以設計導向的公司,簡志霖堅毅地說:“我們是以創新導向的。”
  簡志霖有個願望,HTC 能夠成為一個讓用戶自豪的品牌,“我希望我的用戶能夠自豪地講出來,我用 HTC。”
  “我覺得終有一天我們會讓外界所欣賞,德不孤必有鄰。”